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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长歌第51集剧情:送妾

来源:大宋少年志电视剧  时间:2018-08-07 15:21  浏览:
天盛长歌第51集剧情:送妾
常氏有没有等着凤知微,不得而知,以燕家为首的南海五大世家,却早已等候多时。
五大世家先前被挤在人群外围,被有敌意的南海百姓和官府挡着不得其门而入,倒因祸得福,这一场火弹之险里毫发无损。
此时一批老老少少上来磕头,还没来得及施礼,凤知微已经道:“免礼,现在不是讲虚礼的时候,各位暂且把带来的人安排下去,送伤者去救医,死者帮助收殓或通知家属,等事情做完再叙礼不迟。”
宁弈早已走了开去,吩咐南海官员处理相关事务。
五大世家恍然大悟,这可不正是一个收买南海百姓人心的机会?赶紧吩咐下去,凤知微亲自带着顾南衣在四周搜寻,有伤重流血不止的,便由顾南衣截穴,再由官府或世家找来的大夫处理。
燕家动作很快,在码头四角支起帐篷做了临时医署,又给不肯离开的宁弈凤知微安排了体息的帐篷,凤知微一步都没有进帐篷,在码头广场上时不时搭把手。
一些赶来救助的百姓,默默看着这位年轻纤瘦的少年钦差毫不嫌弃帮着搬那些满是焦痕破损不堪的尸体,在血肉淋漓的伤者身侧蹲下捋起袖子露出一双洁白的胳膊便开始处理伤口,用沾满鲜血的手擦满是青肿的额头的汗和灰,一张清清爽爽的脸被焦烟血汗染成了大花脸。
一个少年被炸断胳膊血流不止,大夫使尽办法也无法阻止鲜血奔涌,眼看便要血尽而亡,家人的嚎哭惊来了魏大人,上前便是一指,血势顿缓,随即熟练的上药包扎,三下五除二救回一条壮健的生命,家人欲待磕头感谢,他早已奔向另一个帐篷。
一个有心病的老者在地上申吟,头部跌伤高高肿起,有人要去掇他进帐篷,魏大人匆匆奔来阻止,召了大夫前来救人,并一再嘱咐不可移动。
伤者多大夫少,人忙不过来,到了最后魏大人亲自救治伤者,半跪于一地尘埃和泥泞,抱着渔民肿起的腿,轻轻脱下那些沾满鱼鳞和污物血痕的靴子,仿佛没有闻见那些血腥和海物交织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永远平静,永远悲悯。
敌意在消散,感动在滋生,一些原本避她远远的百姓开始围上来,一起搬动伤者,清洗伤口,拿布递药……
码头广场上,嚎哭咒骂,慌乱无措之声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有序的救治氛围,凤知微一个眼色,便有人自动上前帮手,官府、百姓、钦差护军,三方力量,在一次不友好的迎接仪式后,因为一场灾难,居然第一次实现了合作无间。
青溟书院那些娇生惯养的学生们,观望了一阵后,也捋起袖子加入队伍,姚扬宇躺在担架上,自作主张的大声指挥着凤知微的护卫给大夫打下手。
灾难面前,往常分崩离拆的人心,才会因为悲悯而更容易走近靠拢,凤知微在水盆里洗干净满是血迹的手,望着各处忙碌的人群,心中涌起淡淡感慨。
月色淡淡升起来,经过一整天有效的处理,广场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帐篷里隐约的申吟声,似有若无的在海天一色中飘荡着。
凤知微还没休息,在广场上四处溜达,白日里一场纷乱,死数十,伤数百,真正炸死炸伤的并不是很多,倒是临急慌乱踩踏而死的不少,凤知微担心那场混乱的挤压,会将有些人挤入一些不易被察觉的缝隙。
广场上伤者遗下的破碎的衣物在风中颤抖,彷如一双双手在无声招魂,一弯冷月映着四处泊起的血泊,整个广场看起来像栽满血色浮萍,凤知微满目哀凉的慢慢行走着,不时拣起一些物品,金锁片、荷包、绣囊……那些载满家人和情人爱的纪念物,如今已没有了主人来珍惜。
顾南衣跟在她身后,他不知道凤知微在想着什么,只觉得前面这个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双肩削瘦,月光打上去都似沉重难载。
他突然上前一步,将臂弯里一直搭着的东西往凤知微肩上一披。
凤知微只觉得肩头霍然一沉,什么重物沉沉压上来,险些以为是刺客,一侧头才啼笑皆非的看见,顾少爷把一块一直拿着的多余的半张帐篷布,压到了她肩上。
这是在干什么?凤知微抓着帐篷角,挑眉用眼神问他。
顾少爷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凤知微惊讶的发现,他面纱后的眼光似乎转了转——他不是一向要么直视人,要么便垂眼看自己面前的一尺三寸地的么?
看来想得到顾少爷的回答是不太可能了,凤知微叹口气,猜想着顾少爷是不是叫她去搭帐篷呢?忽听顾少爷开了口。
“穿了不冷。”
凤知微又怔了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怕她冷?
他是在帮她披“衣服”?
她怔在那里,抓着沉重不透气的帐篷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恍惚间想起这似乎是第一次顾南衣明确表示出类似“关怀”这样的情绪。
他一直在意她的生死,但在她的感觉里这种在意更像是被强加的任务,他只是不折不扣去刻板的执行而已,就像吃小胡桃或八块肉,去做,没有原因。
在相识的最初,他踢她下床,让她睡床脚踏,把她洗得不够满意的衣服扔在茅厕里,即使是保护她,抓着她的时候也经常重手重脚不知道收敛力度。
是什么时候,鸿蒙开辟,透了这一线明亮天光?
又是何方神圣,操灵智之刃,划裂遮没他混沌人生的重重阴翳?
月色幽凉,广场沉寂,淡淡烟气里语声遥远而模糊,她和他在秋夜的风中沉默相对。
良久,她拉紧了帐篷布拢住了身子,仿佛那真是一件披风,微笑道,“嗯,很暖和……”
顾少爷满意的点点头,他也觉得很暖和,看起来很暖和。
凤知微却在发愁拖着这帐篷披风可怎么走路呢?
没拖几步,顾南衣突然耳朵一动,凤知微随即也察觉了。
前方,是一堆杂物,都是些渔民常用的盆网和摊晒的海菜之类,一点细弱的声音,从那些杂物下传出来。
凤知微三步两步上前,拨开杂物,倒抽了口凉气。
盆网之下,一个年轻妇人死在那里,背向外,身子半侧蜷缩着,奇异的拱成弧形,在她腹部之下放着一个盆,盆里一个孩子细细的哭着。
很明显,乱起时这妇人被人潮挤到这里挤压致死,却始终将孩子护在身下,她害怕自己倒下时压住孩子,不仅用背顶住了挤踏,还将孩子放到了盆里。
那盆不小,如果当时她能用盆把自己覆盖住,想必可以逃得一命,然而她想必已经重伤失去了力气,只能选择保全孩子。
凤知微望着那盆,眼眶微微的湿润了。
天下母亲,天下母亲,平日里平凡近乎于琐碎,唯艰难险阻之时,方可见深爱的力度跨越生死。
她将那孩子抱起,孩子果然毫无无伤,只是饿得哭,却又没有力气嚎哭,一旦被人抱起,立即用幼嫩的手指紧紧勾住了她的手。
凤知微忍不住笑笑,将脸贴在他吹弹可破的颊上,用帐篷布将他好好包起。
这一包便发现,孩子穿着十分精致,有种低调的奢华,脖子上的金锁片上没有字,却镶一块硕大的黑耀宝石,宝石之端泛深紫之色,华光四射。
再看看那死去的女子,衣着平常,普通人家装扮,一点首饰都无,凤知微心中倒有一丝疑惑,难道,不是这孩子的母亲?
不是母亲,又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这锁片太过珍贵,她想了想,摘下收起。
将那孩子抱在怀里,他立即不哭了,乐滋滋的吮指头,凤知微突起促狭之心,将孩子往顾少爷怀里一塞。
“你抱抱。”
顾少爷霍然被塞进这么一个“东西”,火烧了似的跳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扔,凤知微也有点紧张的望着他,做好去接的准备,然而那个扔的动作做到一半,那孩子似乎察觉,哇的一声哭起,顾少爷大惊,手刷的一下收回来,紧紧抱着孩子,僵在那里不动了。
“对了,不能扔,不能扔。”凤知微松一口气,笑眯眯的教育他,“你看,很可爱的是不?”
顾少爷默然半晌,和她商量,“不要。”
“要。”凤知微坚持。
“不要——”
“要——”
“不要不要——”
从来不肯多话的顾少爷都开始说叠字了,可见震撼很严重,凤知微露出笑面虎似的微笑,抓起他的手让他去摸那孩子细致如瓷的脸,“你摸摸,这就是孩子……这就是香,和温暖。”
顾少爷一个雷击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雷劈下来,手指被拉到了孩子脸上,一触之下便是一颤,随即有如过电一般很快缩开。
“是不是很滑软,很香?”凤知微笑吟吟,不怀好意望着他,“你也曾这么软,这么香,抱在母亲的臂弯,你也应该听过母亲的小曲儿,被父亲这般抚摸过脸。”
顾南衣又颤了颤,一瞬间似乎有些失神,似乎在那一霎被凤知微的言语和怀中陌生的温软,带到了遥远得仿佛隔世的另一个世界,那里有色彩,有音乐,有笑脸,有他这一生里所有不能有的东西。
小小软软的身体抱在怀中,令他如此的不自在,像没有穿衣服在外面走,他应该讨厌的,应该像以往一样直接扔开,然而对面她的语声那么轻轻柔柔飘过来,他从她声音里听出和平日不同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却直觉的知道,不能拒绝,不能扔开。
她的声音里,有希冀和愿望。
希望他的天地不只那一尺三寸和八块肉,不只是一片空漠和拒绝,希望他拥有更斑斓的色彩,更丰富的情绪,更广阔的天地,更饱满的人生。
希望他懂得,人世间一切可以为之流泪争吵喜悦欢呼的存在。
顾少爷僵硬的抱着,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耳里,只是那抱着孩子的手臂开始颤抖,凤知微好笑的看着,觉得顾少爷抱孩子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啊很可爱,只是大高手被逼成这样实在有点不厚道,还是慢慢来吧。
她施恩似的把孩子抱过去,顾少爷发出生平第一次的长气,随即唰一下跳开,一个起落便钻进了远处的帐篷里。
岿然不动的顾少爷,被没良心的某人逼到狼狈逃窜,某人还毫不以为耻,在原地笑了一阵,抱着孩子找到燕怀石,要他立即找个乳娘来,随即进了宁弈帐篷。
宁弈也没睡,在油灯下支肘静静沉思,晕黄的光圈落在他眉睫,他看起来微微有几分疲倦,长睫在眼下挑出淡淡弧影,显出难得的沉静和温柔。
听见声音,他立即抬起头来,道:“深更半夜还在外面找什么……”
孩子突然细细“呃”了一声。
宁弈的话堵在半道,张口结舌。
凤知微今天吓了两个人,沉重的心情松快了些,笑道:“啊?殿下要说什么?继续啊?”
“哪来的孩子?”宁弈拉过她,凤知微将经过说了,却没有提那锁片的事。
宁弈伸手,去抚摸那孩子的脸,那孩子不怕生,格格的笑着,咿唔有声的啃自己拳头,宁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忽然笑了笑,道,“刚才一瞬间,我突然便以为到了十年后。”
“啊?”
“我在批阅公事,你抱着孩子进来陪我。”宁弈上挑的眼角几分戏谑几分正经,轻笑道,“然后我不理,你掀翻我的桌。”
凤知微忍不住一笑,心想这人又转弯抹角调戏她了,笑道:“殿下真是擅长想象啊。”
宁弈却伸手轻轻抚她的脸,问:“不可能么?”
他语声低沉,在这秋夜寂静的帐篷里迤逦如流泉,有微凉的风穿入帐篷缝隙,将桌案上的信笺卷起,他用肘尖轻轻压住。
凤知微坐直了身体。
“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会怎样?”她浅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难得的多了几分怅然和迷惘,“也许那时陌路相对,也许只是点头之交,也许依旧是如今这样,我在阶下拜你,你远在阶上,也许……也许相逢成仇。”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两个人都颤了颤,凤知微转过脸,宁弈沉默良久,缓缓道:“理由?”
凤知微笑道:“我这不是打比方嘛。”
她抱着孩子站起,道:“我去看看乳娘来了没。”
宁弈静听着她的步伐远去,沉在晕黄光影里的颜容没有表情,半晌他慢慢移开一直压着桌案的肘,将那封被压住的信笺拿起。
火漆密封,千里加急,另镌属于他的情报司的独属暗记,说明这是一封极其紧要的密信。
他久久的抚摸着那信,不用翻动,信上的内容也已深刻在心。
良久他将那信举起,就上烛火。
暗黄的火苗舔舐着信封,信笺翘卷起灰白的边缘,落灰簌簌,在桌案上积压一堆。
信笺燃尽,蜡烛也将尽,他却没有添烛,支肘案前,任黑暗沉沉压下来。
良久,不知道在哪里,散出一声悠悠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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